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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癡絕處,無夢到徽州”,湯顯祖老先生的這一詩句恰恰符合了徽州實在而豐富的天然與文明風光,傳神地描畫出了徽州給人所帶來的深刻的視覺沖擊和激烈的心靈震撼。他其實是在說:到了徽州無須再做夢,由于徽州的夢太多了,處處都是天然造化與人類智慧合力構筑的美妙夢境。
徽州有夢里的風景。“五岳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這句流傳甚廣的話好像道盡了黃山的與眾不同。但我覺得這還不足以顯示黃山的特色。黃山是山的集成、山的極致。放眼望去,其云之奇幻、峰之險惡、瀑之雄闊、松之崛勁,無不為詩為畫,為曲為賦,成果了古往今來多少文人墨客的傳世佳作?又豈止是黃山呢?齊云山、牯牛降、新安江、太平湖……當咱們徜徉于徽州幽邃澄凈的茂林秀峰、清透高遠的碧水藍天、明媚清冽的陽光空氣之間,博覽了云霞籠罩下的粉墻黛瓦和粉黛懷抱里的曲徑深巷、徑巷縱橫中的精宅巧院、院子肩脊上的雕梁畫棟、梁棟銜含間的佳聯妙匾,又怎樣不感嘆徽州舉目皆為畫里的天地、畫里的山水、畫里的田園、畫里的村莊呢?
徽州有夢里的家園。讓咱們聽一聽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及專家在審議大山深處西遞、宏村列入國際遺產名錄時所作的鑒定:它們保持了驚人的村莊住所區域面貌,而這種面貌在過去的歲月里已很多消失或改變,其街道形式、修建和裝修以及房子與廣泛的水系相結合,是人類古老文明的見證,是人與自然結合的光芒典范。又豈止是西遞與宏村?在徽州,這樣的當地隨處可見。它們的村落規劃和景觀規劃無不與地形、地貌、山水巧妙結合,或依山而座,扼山麓、山塢、山隘之咽喉;或傍水而居,抱河曲、津渡、汊流之要沖。有呈牛角型的,如西坑;有呈之字型的,如梅林;有呈云團型的,如潛口;有呈船型的,如西遞;有呈牛型的,如宏村;有呈帶狀的,如高砂;有呈龍狀的,如江村;有呈弓狀的,如太白司;形態萬千,氣象萬千,透徹地表現出天人合一的理想境地和對自然環境的尊重乃至崇拜,充分地兼顧了人之于物質與精神的兩層需求,其人居理念和審美意識的科學性達到了前人所沒有達到過、今人也只能羞愧汗顏的頂峰。
古徽州地處安徽省的南部,所轄區域包括歙縣、黟縣、績溪、休寧、祁門和婺源等6縣。徽州文明因其獨具特征、博學多才,而與藏文明、敦煌文明并稱為我國三大地域文明。隨著域內的黃山和西遞、宏村先后列入《國際文明遺產名錄》,又使得徽州成為我國僅有的一地具有兩處國際文明遺產的當地。徽州古民居是以徽商資本為經濟基礎,以宗法觀念為社會基礎,在徽文明熏陶下造就的具有典型當地文明特征的民居村落,它是這些遺產中較為亮麗的部分,是我國古代修建中一個共同的門戶,是修建藝術園地中一朵絢麗的奇葩,具有很高的前史價值、科學價值和審美價值。
古徽州“山限壤隔,民不染他俗”,使徽州民居特征獨具、自成門戶,一方面吸納外邊國際的修建精華,一方面又遵循古徽州的修建鄉俗,而將精華與鄉俗有機嫁接,相得益彰,量體裁衣地創造出一種嶄新樣式的徽派古民居——粉墻黛瓦馬頭墻,天井門罩樓上廳。以木質結構為主、考究精雕細刻的古徽派修建遍及安徽省黃山市,是徽文明的集中表現之一,更是古徽州真實前史遺存的直接表現。它和其他前史文物一樣不行再生,反映的是宋元明清、乃至更早前史時期徽州的社會生產、生活方式及其時的科學技術水平、工藝技巧、藝術風格、風俗習慣等。高墻關閉,馬頭翹角,黑瓦白墻,典雅大方。在裝修方面,大都采用磚雕、木雕、石雕工藝,如磚雕的門罩,石雕的漏窗,木雕的窗欞、楹柱等,使整個修建精美絕倫。徽州古民居注重人與自然的和諧,巧妙使用氣候條件營造宜居環境。
天井,這個相似房中開天窗的修建規劃,是徽州古民居的重要特色之一。每座民居具有天井的數量多少,依據民居的結構和大小而定,黟縣宏村的承志堂就具有9個天井,徽州古民居中具有天井數量較多的是歙縣棠樾的保艾堂,多達36個。天井的由來是因為徽州地處深山僻壤,為安全、保暖考慮,古民居都建成高墻深宅無外窗的關閉樣式。為了處理通風采光和心情壓抑等問題,崇尚“天人合一”的徽州人便發明了通天通地的天井。而天井上方承接雨水的水瀽規劃,使得四面房頂坡面雨水從水瀽流入屋內天井水池中,所謂“四水歸堂”,滿足了徽州人“肥水不外流,財運不外泄”的風水心理。
馬頭墻,這錯落有致的山墻造型,因其形似馬頭而得名。它的另一個名字叫封火墻。它不僅僅僅徽州古民居的重要特色之一,而且幾乎成為徽州古民居的形象標志,以至于人們把有無馬頭墻與是否徽民居之間畫上了判別等號。之所以稱其為封火墻,是因為它挺拔于民居的兩邊,能夠起到封殺鄰里火災染指的效果,這對于使用木材較多的徽州民居而言防備火災是不行小覷的。
徽州地處北緯30度附近的山區,年降雨量在1500-2000毫米,一年中有近一半的時間是雨天,且多斜風斜雨,為避免雨水打入室內,于是各家各戶的大門門框均向外延伸,形成了共同的門罩風格。
徽州古民居的樓上廳堂一般都巨大寬敞,這個特色在明代民居里尤為突出。這是因為徽州山區人多地少,為了節省土地,盡量擴大寓居空間,建樓算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妙舉;山區樹木茂盛,空氣濕度大,山泉很多,人們的活動中心只得移至樓上,致使樓上空間需要寬敞。
木扇、“空調”是徽州古民居的怡然所在,也是徽州人追求宜居環境的人文況味代表作。扇面形的木扇懸掛在黟縣西遞村履福堂的后廳,扇面上雕琢有“清風徐來”四個楷書大字,綠光閃耀,渾然一件精美絕倫的工藝品。拽動繩子,木扇搖擺,于是清風徐來。這是當年民居主人逍遙自在、清閑消暑的勝境。“空調”設在青云軒的廳堂上,掀開石雕護蓋,便有氤氳涼氣濕漉漉地從圓形地井中冒出,并彌漫整個空間。這是當年民居主人特別規劃的土空調,地井中的水清澈碧綠,冬暖夏涼,除了調節室內溫濕度外,還能起到土冰箱的效果,生熟果蔬、好菜置于特制的圓筐內垂掛于井中,即可保鮮又可防餿,堪稱一井多用。
徽州古民居一般均為坐北朝南,但歙縣棠樾的保艾堂破例,則是坐南朝北,這是因為民居主人信仰道教,室內一切房間均按八卦避兇就吉方位設置。于是室內地上防潮就成為影響人居環境質量的要害。其時采取的方法是:一層石灰,一層細沙,一層倒置布滿的空酒缸,上面再加一層沙,最后才鋪上地幔磚。如此地上規劃,既處理了返潮問題,又處理了吸水問題,時至今日房間內仍然保持枯燥無潮的情況。
徽州古民居保護得非常好,尤其是明清的民居有的尚有人寓居。據了解,徽州當今散落在山山水水之中明、清前史時期古民居、古祠堂及其他修建尚存八千幢左右。走進徽州古村落,凝視古巷斑斕彎曲幽靜、老墻對崎拔地而起之現象,好像你被帶進前史深處,“不知今夕是何年”,再隨意推開一戶人家深厚大門,傾聽原汁原味的陳年往事,與淳樸原居民在一起吃上一頓當地粗茶淡飯,城市的喧囂雜念頃刻間便會被山清水秀的原生態所消解,體味一番老屋人家“天人合一”的平緩生活,似有當地農居人家堂中楹聯所書“素位而行無不自得,居易以俟樂在其中”的“世外桃園”之境地。
雨中的古民居是它較美麗的時間。綿綿細雨,或是驟雨初歇,古民居仿佛康復了往日的記憶,一會兒蘇醒了過來,鮮明的顏色登時暴露無遺,房前屋后彌漫著一股新鮮的泥土芳香,只覺得,這是一場視覺上的饕餮盛宴,一次情感上的淋漓發泄。聽著隱約遠去的徽音,定會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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